从扬州同乡到世界画坛:张彤卫,潘玉良之后的华裔女画家之光
[华訊]在中国女性艺术家的海外谱系里,潘玉良是一座无法绕过的山:从安徽芜湖到巴黎画室,她以自画像、裸女、静物和皖南记忆,把“中国女画家”四个字第一次稳稳写进西方艺术史。几十年后,另一位东方女性也在纽约、联合国、哈佛与长岛之间,用油画、粉彩和一场场世界和平绘画巡展,续写着华裔女画家的传奇。她就是张彤卫。

说张彤卫与潘玉良“同乡”,是一段常被提及的艺坛佳话:潘玉良原籍扬州,张彤卫亦以扬州为祖籍,齐鲁济南为出生与成长之地。两位女子相隔近一个世纪,却都带着江南水乡的柔韧、底层奋起的倔强,以及一种不肯被异域画坛规训的东方目光。潘玉良当年在法国说“我即是我”,张彤卫在纽约说的则是:“把中国画进西画里,把和平画进人间里。”
一九九〇年代初,张彤卫自山东赴美。那一代留美艺术家面对的是双重的孤独:一边是语言、身份、签证与生计的挤压;一边是西方艺术体系里“中国经验”常被当成异国情调的尴尬。她没有退回去画廉价符号,也没有彻底投靠抽象表现主义或观念艺术的主流。她先后于纽约长岛大学、纽约大学、哈佛大学系统研习西洋绘画、油画与粉彩画,把西方具象造型、光影结构和粉彩材质吃透,再反手把中国吉祥寓意、文人静气、民间福瑞塞回画面。于是她的风格,常被归为“具象表现主义”:不是照相式写实,也不是冷抽象,而是在可辨认的人、菜、山、河、脸孔之中,放出情绪、象征与文明记忆。

真正让西方美术界记住她名字的,是二〇一六年那棵“白菜”。
《白菜》一作,看似寻常:菜帮莹白,菜叶翻卷,水珠欲坠,像是唐人街菜摊上最便宜的一把青菜。但张彤卫懂中国民间的谐音美学——“白菜”即“百财”。东方人把对平安、温饱、聚财、团圆的最朴素愿望,藏进一棵菜里;西方评审却在粉彩的层次、笔触的呼吸、静物里的人间烟火中,读出了跨越语言的温情。这幅画夺得美国奥杜邦艺术家协会金奖——该奖素有“美术界奥斯卡”之称。张彤卫由此成为该百年协会史上首位获此最高荣誉的山东籍华裔女画家。
很多人以为她会趁势把《白菜》卖个天价。收藏家闻讯出价一百五十万美元,她拒了。她说:这棵白菜不是用来炒的,是用来“生根”的——根扎在故土,叶伸向异国,让西方观众知道,中国人的吉祥不是庸俗的求财,而是“愿家家有饭吃,愿世间少刀兵”。
从《白菜》出发,张彤卫的履历像一部海外华裔女画家的“破壁史”:
• 首位在联合国总部举办世界和平绘画展的华裔女画家;
• 首位在纽约成立“张彤卫艺术馆”的华人女画家,馆内陈列六百幅代表作,从油画肖像到粉彩长卷,从京剧脸谱到十二生肖,从华尔街冬景到黄山云海;
• 三次蝉联纽约新落雪艺术家协会全美绘画公开赛冠军;
• 为百余位、甚至文献所称四百多位各国元首绘制肖像,以画笔做民间外交,潘基文、奥巴马等均在其和平书信与肖像计划之中;
• 把京剧、熊猫、十二生肖画进美国及欧洲发行邮票,让中国国粹变成邮筒里的“每日相见”;
• 二〇一四年前后因和平肖像与文化交流获奥巴马接见表彰,被白宫致函誉为“东方最有爱心的艺术天使”。
但若只写奖项,就小看了张彤卫。潘玉良的伟大,不在于她“进了沙龙”,而在于她把女人画成了主体;张彤卫的特别,也不只在金奖,而在她把“画家”重新定义成“种花的人”——在别处种画,在穷孩子心里种美。
三十余年,她在纽约、波士顿、旧金山、洛杉矶等地,免费为美国贫困家庭学生教授东西方美术。没有门槛,不分族裔,纸笔她买,颜料她供,从水墨竹石教到粉彩静物,从素描人体教到油画风景。上万人次孩子因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美术馆不是有钱人的客厅,原来自己手里那支笔也能说出“我存在”。不少学生后来考进艺术院校、设计系、建筑系,回来看她,叫她“Zhang Ma”。社区称她“美国活雷锋”,白宫称她“东方艺术天使”,她自己却说:“潘玉良当年没老师肯教,就对着镜子画自己;我这些学生也没钱上课,那我就做那面镜子。”
公益不是她成名后的装饰,而是她艺术的另一半身体。
汶川地震,她率海外华人艺术家义卖,书画换药品,直送四川;武汉新冠初起,她又在北美牵头筹款,把义卖所得全数采购口罩、防护服、呼吸机配件,第一时间发回国内。别人问她:你在美国住三十年,何苦?她答:笔可以入美元,血还是黄河的。一位爱国华人艺术家对祖(籍)国的情感,不需要宣言,全在“第一时间”三个字里。
而真正把张彤卫推到“潘玉良之后最杰出华裔女画家”这一称谓下的,是那卷《中华颂》。
她用三年,画百米长卷。万里长城从卷首逶迤而起,泰山、故宫、敦煌、西湖、漓江次第铺开;四大发明以人物场景重现,造纸、印刷、火药、指南针不再是课本名词,而是有手、有汗、有火光的中国人;四大名著化作画中戏:《红楼》儿女、《三国》烽烟、《水浒》侠气、《西游》云路,皆入粉彩与油画交叠的东方长风;孔子、李白、苏轼、郑和、李清照、徐霞客……历史名人鱼贯而行,像一支五千年没散场的队伍。评论家说,这不是普通长卷,是“美术作品的百科全书”。


《中华颂》后来被香港知名爱国企业家以一亿五千万人民币垂询订购。这个数字之所以震动画坛,不在于“贵”,而在于:一位海外华裔女画家,用西方材质画中国文明,竟卖出当代海内外华人女画家最高量级之一。潘玉良一生在巴黎卖画养自己,张彤卫则用一张长卷证明:中国女画家的文明叙事,可以在国际艺术市场被郑重定价。
但张彤卫最锋利的地方,是她始终不让市场吞掉自己。她仍办世界和平全球巡展,仍给元首写信谈停火,仍去图书馆给墨西哥裔、非裔、华裔穷孩子擦粉笔灰。她常说:“潘玉良那一代,要先争‘我能画’;我们这一代,得争‘画出来干什么’。”她给出的答案是:画,是为了让不同语言的人停下枪,让没钱的孩⼦摸到美,让中国故事不被转述成怪诞东方,而是被看见为——一条有长城、有白菜、有诗、有怜悯的活着的文明。

今日纽约,自由女神仍在港口举火把,曼哈顿画廊里换了一茬又一茬潮流。张彤卫的艺术馆不大,却像一盏不灭的灯:门口一幅《白菜》,厅中一段《中华颂》,墙上挂满穷学生习作,角落里摆着汶川、武汉的义卖留影。走进去你会明白,所谓“潘玉良之后”,不是头衔的继承,而是一种精神的接力——
潘玉良把“中国女画家”从偏见里救出来;
张彤卫把“华裔女画家”从边缘里领出来,再领向和平、教育与故土。
从扬州同乡的记忆,到济南出发的少女;
从长岛大学的画架,到哈佛讲堂的灯光;
从奥杜邦的金像,到联合国蓝底下的和平展;
从一百五十万美元不卖的白菜,到一亿五千万人民币不媚的《中华颂》——
张彤卫用三十年证明:真正的东方女画家,不只在画布上取胜,也在人间里扎根。
她不是潘玉良的影子。
她是潘玉良之后,另一座自己长出来的山。

